原标题:中国足球低级别联赛浮沉录:那些量变,走着走着就变质了

夯实基础并不是追求各级别参赛球队的数量,只有各级联赛能健康持续发展,才是真正地打好了基础。


从引“乙”为傲到6家俱乐部无奈退出。图/Osports

 

中国足协2月4日对中甲、中乙和中冠联赛俱乐部提交的《2019年俱乐部全额支付教练员、运动员、工作人员工资奖金确认表》(以下简称工资奖金确认表)进行公示。这是一份迟到了20天的公示,但依然有3家中甲俱乐部、6家中乙俱乐部未能按时提交工资奖金确认表,就此退出中国足球职业联赛。中国足球,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寒冬。

 

扩军,曾经美好的设想

 

2015年11月,中国足协发布了2016中乙联赛预报名通知,中乙扩军由此拉开序幕。2016赛季时,中乙联赛参赛球队由16支增加至20支。随后几年时间里,中乙一直保持着逐年增加4支球队的速度进行扩军。到2019年时,中乙已经达到32支球队参赛的规模。

 

作为中国足球第三级别职业联赛,中乙扩军被视作夯实联赛基础的举措。2018赛季也被视作中乙联赛发展的春天:净比赛时间提升、首次实现赛事直播、3支中乙球队闯入足协杯16强……2018年6月,中国足协首次召开中乙俱乐部投资人座谈会,中国足协当时对于中乙的发展前景极为乐观。中乙联赛部部长唐峰在该年底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预计再通过八年的努力,将中乙联赛规模扩大到60至64支。在球队达到一定数量后,中乙联赛还计划实行分组。与此同时,中甲扩军也被提上日程。

 

但即使在当时,有一些苗头也已开始浮现:2018年7月,合肥桂冠与沈阳东进因未能在规定时间内解决欠薪问题被取消注册资格。2019年2月,中国足协发布公告,大连超越、上海申梵、深圳人人、海南博盈4家俱乐部因同样原因被取消注册资格。


川足来了,川足又走了。图/Osports

危机,去年就已经浮现

 

逐渐扩军之后,中乙联赛的资金危机开始爆发。与此同时,中甲联赛的危机也开始受到外界关注:2019赛季开始前,延边富德因破产解散;作为中甲新军,当时还叫四川安纳普尔纳的川足为准入资格上演了“压哨”递交工资奖金确认表的惊险一幕;辽足、呼和浩特中优等俱乐部更是多次传出欠薪消息。

 

一年时间过去,低级别联赛俱乐部的生存状况并未有所好转。川足的生存举步维艰,几乎成了2019年的“连续剧”,昔日的中超球队上海申鑫也难以在中甲继续坚持……今年1月份,外界对于中甲、中乙俱乐部的生存状况报以悲观态度。在媒体的统计中,两个级别联赛共有十多家俱乐部面临生存危机。

 

中国足协1月15日发布了延后中甲、中乙、中冠联赛俱乐部提交工资奖金确认表的通知,将原本定于1月15日的截止日期推迟至1月31日。因受疫情影响,这一时间再次被推迟至2月3日。然而多出来的这20天并不足以让更多深陷危机的俱乐部解决难题,最终,上海申鑫、广东华南虎、四川隆发3家中甲俱乐部和南京沙叶、福建天信、大连千兆、银川贺兰山、延边北国、吉林百嘉6家中乙俱乐部未提交工资奖金确认表,退出了今年的职业联赛。

 

即使是提交了工资奖金确认表的俱乐部也并非就此“上岸”:在公示期结束前(2月7日17点),中国足协接受对涉及工资奖金确认表的造假、瞒报、胁迫或实际存在欠薪等行为的举报,若经查属实,则该俱乐部仍不能获得新赛季准入资格。


烧钱”过后,中甲乃至更低级别联赛的生存门槛变得更高。图/Osports

 

未来,打基础不能求快

 

中国足协此前为中甲、中乙联赛所设计蓝图的初衷是好的,但迫于现状,中甲、中乙的扩军已经被叫停,2020赛季维持中超16支、中甲18支、中乙32支球队的规模。更为尴尬的是,2020赛季中乙面临的已不是扩军问题,而是需要缩小规模。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中甲还需要球队递补,新赛季中乙很难以32支球队满额参赛。

 

客观来看,中乙球队普遍面临的难题并不是由扩军引发的——在扩军之前,中乙俱乐部的经营就举步维艰。俱乐部商务经营收入低、上座率惨淡、关注度低都是现实问题。中甲联赛中,只有陕西等球队主场上座率火爆,多数球队的主场上座率只有几千人。在上赛季中甲第15轮上海申鑫主场对梅州客家的比赛里,只有1100多名球迷到现场为申鑫助威。

 

在中国足球职业联赛整体体系设计中,中超、中甲、中乙、中冠等各级别联赛构成金字塔,但经过中超联赛几年来的“烧钱”后,中甲乃至更低级别联赛的生存门槛也变得更高。如川足当初为了冲上中甲,近三个赛季共投入2亿元,但随后马上曝出欠薪,最终无奈解散。

 

可以看出,中国职业联赛的体系搭建尚不完善,在这一体系内,低级别联赛俱乐部的生存状况大多数是依靠投资人,但投资人所面临的不仅是资金问题——上海山屿海集团在2018年对外转让银川贺兰山足球俱乐部全部股权中透露,球队主场不稳定、三年不低于一个亿的花费没有得到相应赞助与支持等因素令赞助商无奈退出。

 

夯实基础并不是追求各级别参赛球队的数量,只有各级联赛能健康持续发展,才是真正地打好了基础。

 

新京报记者 周萧

编辑 王希翀 校对 卢茜